世人的单恋

单恋，日语写作“片想ぃ”。孤单的爱恋，片面的念想。第一次看见“单恋”这个词时，心里涌出的不是青涩又心动的校园暗恋，而是一种无来由的痛苦，是深刻又无法言说的渺小欢喜与长夜漫漫的忧虑失眠交杂在一起的感情。那种复杂的情感，就像好像一切包含这个词的故事都免不了苦涩。对于“单恋”的解释，汉语词典里归于一方对另一方的以一厢情愿的倾慕与热爱为特点的畸型爱情。可是，畸型是谁定义的呢？有幸看了改编自东野圭吾同名小说的电视剧版《单恋》，这个故事充斥了太多令人悲伤的元素，即使结尾是展望未来的希望，也无法释怀那缠绕在记忆里的细节。这个故事，实在让我难以摆脱自我的主观情感去具象化每一个人物。我不得不代入自己，代入记忆，去理解、参与这个痛苦加倍又加倍的残忍故事。因为这份痛苦是真的，它的存在却又鲜为人知。（一）美月与理莎子美月其实不是一个讨喜的角色，倔强又常常自作主张，带着些稚气少年的感觉，很少有笑容，动作略痞气，总感觉他在闹别扭生闷气。可我爱他。多是一身黑衣的美月让我想起了《Lastfriends》里的瑠可——斜跨的单肩包，少见的笑容，时常紧锁的眉头。不同于任何一个已知的中谷美纪，不同于的性格乖张的松子，不同于狠心又克制的丽莎，美月身上的别扭劲在以往可柔可御形象为主的美纪演绎下，似乎更加明显。当美月强作镇定皱着眉坐在空荡影厅，忍着泪咬牙切齿坦白命案的真实情况时，你会看见他难以掩盖的委屈与愤恨，以及害怕与耻辱，清秀面庞又是难以名状的性别模糊感。必须要坦白的是，我本想说，美月露出了有女性意味的害怕与耻辱，但是在我意识到这也是被Stereotype教育洗脑成功的后遗症后，就真的有了更深的绝望。如同美月的父亲说，直到现在他还认为美月是女孩子，忘不了那时送他围巾露出了女孩子的笑容的美月。怎么说，这真是难言的苦涩，对美月是的，对她的家庭也是。而正是这种观众视觉及认知的矛盾感，即女性形象与男性语言本应是分离对立的，在这里却真实的出现在一个个体上，而这个个体又并非唯一，也并非完美，如同任何一个相对的“普通人”，有血有肉，有爱有恨。这个个体的存在，绝对不是为了搞笑（如，某些喜剧中的“人妖”角色）更不是猎奇，而是为了揭露这残酷的现实。关于单恋，似乎与暗恋并无差异，但“暗”只凸显了“暗中的恋爱”，而“单”却突出的是孤单与独立个人的选择。在剧集的前半部分，我天真的将标题定义为了美月对理莎子的单恋，那种在心里珍藏多年的爱恋，只有在绝境之时才敢袒露的心扉，虽然欣喜于美月的勇气和理莎子的接受，但时过境迁，如今已在绝境，也还是太让人难过了。美月一直喜欢的理莎子，大学毕业后顺理成章的与QB恋爱工作，又走到了与QB分手这一步。身为一个社会意义上的普通女性，身为美月的同窗好友，她有着“一般女性”的敏感、善良、温柔和坚强，她的包容和陪伴也是美月的动力之一。但我不得不感叹东野圭吾以及导演的对理莎子的刻画叙述，在第一次想为来例假的美月换洗衣物被拒绝后，理莎子她就再也没有露出QB那种难以理解美月性别认知的表情了。美月与理莎子虽生理性别都是女性，但正是由于心理性别的不同，理莎子才能够以“一般女性”在这种时候的想法，而去理解把“例假”及一切被定义为女性特征的特征，放在作为男性的美月身上有多痛苦。而与之相对的是QB之后在与美月父亲交谈时，仍在感叹不知道该把美月当作男人还是女人。当然，一直以来美月都是以女性身份出现在QB身边的，更别说曾经有过一段往事。他来例假，穿女装是理所应当的，甚至吻自己的（前）恋人都似乎是以非竞争者的身份接吻的，因而没有攻击性。QB在听到美月说这件事的时候，没有什么激动的反应，我甚至能幻想出他内心独白出来的“呃，虽然不知道美月为什么要说给我听，但我和理莎子的感情也……所以也没有什么生气的感觉。”这类话，他所想的是如何用美月的身份来定义接吻这件事而非这件事的本身。而QB在听到理莎子说这件事的时候，依然难以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因为他依然困惑，他还在想怎么看待美月，而非美月和自己曾经的恋人接吻一事。以至于理莎子回道：“真残酷。”我想，她一方面感叹于哲朗对自己与他人接吻一事的沉默与又一次隐瞒，亦是感叹哲朗还在纠结怎样看待美月的心理。所以，才有了理莎子之后说的那番话：“我啊……对我来说那天的美月是个男人，所以回应了。那是很自然的，是心对心的回应，而不是身体。至少比和你……我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个样子的呢……那时如果生了孩子的话，多少会有不同吧……”这部剧中并没有专门说过理莎子与哲朗的感情，但从他们只言片语中多少能感觉到他们在思想与处事风格上的不合。理莎子无法理解哲郎放弃梦想的原因，不能理解他对左眼失明这件事的无限隐瞒，更不能理解他依然注意的是如何看待美月，也不能理解哲朗把自己排斥在所谓的“男人世界”外的做法。把这些归于男人世界的自尊心，虽然笼统但也是合理。当然，她应该也不知道哲朗和美月的往事。也许，这段感情只是理莎子对哲朗的单恋，而哲朗选择了接受，也同时选择了隐瞒一部分自己。又也许，在相处的过程中，理莎子或许意识到了哲朗没有回应的原因，也不再困于家庭，很少做饭，也很少回家了。这些种种，让理莎子与哲朗脆弱的校园回忆必定分崩离析。在这对恋人逐渐分道扬镳时，美月出现在了他们的生活中，美月背后的事使他们又不得不开始一定的合作。相比于隐瞒自我世界的哲朗，美月坦白了自己的身份，捍卫着自己的身份，甚至向哲朗坦白了自己对于理莎子的感情。不知道是因为被逼上绝境后的挣扎，还是真的再难以隐忍自我下去，对于理莎子来说，美月都勇敢的说出来了，经过了这些年，他终于选择了不接受强加于他的命运，也选择了与之抗争。理莎子这时才明白了现在这个短发利落，眉头紧皱的美月才是真正的美月。她的关心逐渐从守护“女性的美月”转变为守护美月，她主动拥抱美月，甚至训斥美月也有时会排斥自己在“男性世界”之外，总是通过远离来保护自己。我唯一的疑惑是，理莎子对于美月是怎样的感情呢？剧中并没有明确的表达，但一定是爱，是糅杂了多种情感的爱。但这份爱不同于单纯的爱情，所以理莎子即使与哲朗分手，即使回应美月的吻，之后也没有与美月一起。理莎子并未攀附于男性或困于家庭，即使她曾希望能和哲朗走得更久，但她下定决心分手离开这个家，也下定决心要帮助美月，甚至以弱小的身躯拥住无措的美月，又在触及到秘密时冷静选择不再追查。这是日剧中，甚至亚洲剧集中，十分少有的充满善意又不失智慧的独立女性形象。（二）QB与哲朗相对于理莎子给人的感觉，QB就显得有些莽撞了，但他也很善良也讲义气，在面对理莎子时意外的略带天真，虽然也会大声吼但常常还是会被理莎子怼得吃瘪。即使美月屡次逃跑，即使理莎子也常常说他，他却是那个为了这件事不停奔波的人，追查真相的过程也十分机警，虽然推理在这部剧中并非那么水到渠成的感觉，但QB与早田的博弈也让人不自觉紧张起来，一直为事情会不会被早田揭露而提心吊胆。有趣的是，这个故事中，最特殊的便是QB或者说是哲朗了。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唯一不符合“单恋”这一主题的角色。“前女友”美月在大学时期对于QB的感情，是基于羡慕以及想伪装融入普通社会的决心而产生的。而在QB受伤后，美月看到坐在病房门口为QB哭泣的理莎子选择了隐瞒对理莎子的爱慕，还有在球场上默默赌了一把却也输了的早田也选择了放弃向暗恋的理莎子告白，而中尾功辅的单恋本来最让人不重视却也最为终极的孤单爱恋。与这些人相比，QB似乎并没有单恋的对象，而校园时期理莎子对他的感情也没有被定义为单恋，只是在婚后走向分手时理莎子显现出了近乎单恋破灭的失落、失望与释然。对于不同的人来说，称呼有着不同的含义。QB来源于quarterback（四分卫）的简称，一般美式橄榄球中四分卫是临场指挥的领袖。因而QB代表的是当时那个足智多谋，有统领力，有目标追求的哲朗。大学毕业后，美月自始至终喊他QB；理莎子对他的称呼从QB变为了哲朗，又在选择离开后的留言字条上写上了QB；而早田只称呼他为哲朗。对于美月来说，他依然认为QB是那个完美的QB，有着男人高大的体魄和统领力，可以拥有理莎子的爱也可以正大光明去爱理莎子，不用为性别隐瞒更不用受单恋折磨。然而，对于理莎子来说，这个男人却不是那个QB了。他从她也许暗恋过的那个厉害的QB，变成了对自己关闭心扉，不让自己参与配合，放弃了梦想的哲朗，理莎子虽然选择了离开，但她仍希望能再次看到那个QB，为了所要追寻的目标不停向前，站出来与早田博弈。与美月形成对比的是在记者位置上奋斗挣扎的早田，对情敌多少透着些许生疏与冷漠，一直称呼其为哲朗即可分辨他的态度。隐含在这称呼上的，是哲朗在他人眼中不停映射的结果，因而他也并非传统意义里的“看客”，反而隐约也成了“被看之人”。作者巧妙的让哲朗融入这种命运纠葛中而浑然不知。同时，作者也让QB成为了一个完全没有因“单恋”和“性别认同障碍”这些困惑的普通男人，而通过他来一步步揭露事情的真相也最能被大众接受。他同很多观众一样，从一无所知到进入了一个隐匿的群体，从充满困惑到奋身不顾的去挽救。因而QB又从一个事件的“看客”变成了参与者，是探索者亦是受启发者，而与理莎子以及大学橄榄球队的关系则是一种微弱又强劲的牵绊，这种牵绊驱使他充满善意也尽全力追查真相。我的理解中，QB隐喻了普通人即使没有经历那种艰辛，生活也并非完美，也会被现实磨去光辉，变得粗粝甚至破碎。QB的存在像却又是作者的愿望具现化，希望众人能如QB般去了解多元、正视多元，即使QB无法完全理解美月，但他依然选择伸出援手。虽然哲朗对于理莎子的离开与哭泣选择沉默，虽然他还是弄不懂美月的心情，但他很善良。很多时候，对于我们，善意与尽力了的理解就够了。（三）中尾功辅与……悲剧在于毁灭美好给世人看。站在故事建构的角度，功辅是东野圭吾小说世界里典型的人物。犯罪与爱意的交融，让观众难以狠下心以法律的正直来评判，反而心生不忍。功辅在铃木浩介的演绎下，有着难以捉摸的冷静与智慧，镜片后眼睛透着冷光却反差式的令人安心。功辅向美月娓娓道来他母亲的过去时，真的好温柔，在那瞬间我明白了他的爱是多么深入骨髓，而并非是所谓的——沉重的、畸形的“单恋”。这份爱意从单恋，变成了有朋友见证，有人永远珍藏在心的绝美爱情。中尾背负着对家庭的责任，对朋友的保护，对美月的深情，走向了终点。留下的外套像是神明的护身符，他燃烧起来，散落在海边的风中。他爱上的是美月，是作为女孩子的美月，也是作为男人的美月。他没有用幻想中的美月去麻痹自己。母亲的事也许是他帮助性别认同与生理性别不同的群体的原因之一，得了癌症的事也许是他选择铤而走险的原因之一，为了女儿不活在阴影下也许是他想要自杀的原因之一。但美月在他心中的特别，让他下定了这个决心。“你说，交换户口不就是把事物都映在镜子上，颠倒过来而已吗。对我来说，美月就是美月。”（四）我与你与莫比乌斯带第四话莫比乌斯带Bloo酒吧内QB：其实我也是从学生时代开始和他来往，那时他还作为女性生活，所以说实话，现在我也不知道她/他是男性还是女性……店长（笑）：说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如何区别开呢？外貌？声音？染色体？心灵？那么，女性的心，男性的心，又是什么？你知道莫比乌斯带吗？QB：知道。店长：一张纸，正面的哪里都是正面，反面永远是反面。但是莫比乌斯带，沿着正面走，不知道何时就变成了反面，也就是说两面是连在一起的。我想所有人，都在莫比乌斯带上，世上是不是没有完全的男人或女人，所以我没有对身体进行治疗，也没有动手术。因为用这颗心掌握这副身体，对我来说是最自然的。QB：可是……也有想改变身体的人，比如在这里工作的人们，照片上的这两个人也是。店长：因为那样更容易活下去。因为社会上只存在男和女两类。现在法律上，可以改变户籍上的性别。男性改成女性，女性改成男性，可以修改书面上的记录。QB：是。店长：可是TA们为此必须伤害身体。QB：什么？店长：你不知道吗？变更户籍需要做变性手术，除此以外还得满足其他几个要求。这难道不是社会认为TA们应该做手术吗？也就是说只要社会只承认男女两种性别，我们的单恋就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正如我在文章开头的感叹，“这个故事，实在让我难以摆脱自我的主观情感去具象化每一个人物。我不得不代入自己，代入记忆，去理解、参与这个痛苦加倍又加倍的残忍故事。因为这份痛苦是真的，它的存在却又鲜为人知。”回忆重现在QB去美月老家拜访的那集。美月的父亲回忆小时候的美月，只和男孩子玩，讨厌红色，不穿裙子，甚至痛恨自己的例假。回忆如潮水袭来，而我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再也没有穿过裙子了，虽然小学时同一般女孩一样留长发，我却只偏爱长裤和暗色的衣衫，我并不会跳皮筋，总是趴在地上和男生玩拍纸片和打弹珠。我想起我的两个朋友。她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每天一起上下学，去彼此家里写作业甚至蹭饭，互相借言情小说，讨论星空卫视里的动漫和日剧。第一个她又瘦又高自带帅气，一头营养不良的黄毛扎在脑后，却被她硬是分出一段长长的斜刘海。我还记得她十分小的卧室和小猴子般灵活的身影。第二个她有着可爱酒窝和浓浓的眉毛，我们两家里的距离只有一分钟路程，每周末我们都在一起玩。事情的转变已经在我的脑海里与梦境混在一起了，毕业后我与她们去了不同的初中，一切都变成了有时差的问候与听闻。而我也察觉到了她们的不同。第一个她依然帅气活泼，有了喜欢的女孩，但受控于严格学校过于激进狭隘的管理和家长的介入，并没有那么快乐。第二个她，也有了喜欢的女孩，但同样由于家长的介入，最终转了学。不要误会，她们并没有在一起，而是有着各自的故事。我也记不清什么时候我们就分道扬镳了，QQ里她们的头像不再闪耀，五个人的群沉到了谷底，再无波澜了。我在另一个管理更加严格的学校，远远的听着她们的故事，我能做到的只是遥远的只言片语式的安慰。现在回想起来太痛苦了。我甚至在初一时上交老师的周记里写过我们这几个小学挚友的故事，好在温柔的语文老师给了一句我至今记得的话——“珍惜友情，珍惜现在”。初中，我像是发生了故障般的，从小学时无法理解她们的“爱情”突然变成了自然而然接受千百万种爱情平等共存的世界观。我也有了喜欢的人。真的喜欢，不惨杂质。单恋也好，空欢喜也罢，我第一次有了奋不顾身的冲动。不同于我对邻座的同桌好友，不同于我对小学的挚友，更不同于我对家人和老师，不同于十三年来我所有过的任何感情。禁止早恋，是学校除了管理学习外的另一个重点。男生与女生不能同桌，平常要尽量保持一定的距离，严格的校规却忽视了隐秘的不存在的感情。我与她牵手在学校里散步在街上乱跑，没有人用异样的眼神看我们。我借故成功剪去了长发，我总是偏爱一条帅气的牛仔裤，我写幼稚的情书，我想保护她。我们在放学后蹦蹦跳跳去吃烤串，在傍晚无人的教室偷偷的接吻，在河边公园一圈一圈的逛。后来母亲发觉了一些什么，旁敲侧击的话让我濒临崩溃。初三，学业的重压和她突然的冷漠让我无所适从。后来毕业的那个暑假，她把我们所有的信和小纸条都还给了我。我的故障似乎又重新出现了。甚至到高中，我都难以摆脱这种强烈的矛盾。经历了无言的初三和高一，分别似乎又带来了一些残存的想念，高二我们常常写信。后来我坐很久的公交车去她的学校看她，我们在校园里闲逛，急着分享最近生活的她对过往只字未提，但她在后来的信里对我说，我是独一无二的。再后来，她有了男朋友。毕业好多年了，我们还是很好的朋友。高中时期难以摆脱的强烈矛盾，来自最可怕的自我怀疑。甚至我希望那些过往都是梦就好了，我就可以同别的女孩一样，穿好看的裙子，留长长的头发，偷偷学着化一点妆，说不定会有温柔的男朋友或是暗恋的帅气男孩子；又或者有一天醒来，我会突然变成男生，可以剃短头发，可以随心所欲穿帅气的T恤短裤，可以光明正大的追求喜欢的人。可我无法做到这些，周围的环境就是不停的刷题背书和短暂的课间闲聊，没有人可以帮我，我也不敢求助父母。我无法接受这样无法归类的自己，为什么我和别的女生不一样？我做不到她们轻而易举可以做到事。加上学业的退步与压力，与家庭的矛盾更是一触即发。只有地理老师注意到了我的异样，她喊我去她办公室，问了我近期计划，最后不经意的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我一下就懵了，哭笑不得。“那你是不是厌学了？”我点点头。她轻轻叹了一声，叫我稳住，坚持一下就好了。“你有没有什么愿意和我说的？”我张了张嘴巴，可是舌苔空荡荡的。我明明有很多话想说。老师。也许相比与男孩子，我更喜欢女孩子，可我也是女生。当然，我不确定我将来会不会喜欢男孩子。但我现在这样，这个家人不允许，学校不允许，社会更不允许。我的女生朋友谈论喜欢的男孩时，问我我只能笑着摇摇头听她们不停的说。我的妈妈希望我穿上她买给我的连衣裙，希望我留好看的长发，希望我是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可我无法穿上连衣裙，也不愿意留长发，我无法把自己归为女性，但我也不觉得自己是男性，也不想拥有男性的身体。我有时不经意会用她们女孩如何如何的或者他们男生如何如何来表达，留下身边的同伴被我开的玩笑逗笑，“哎呀你不也是女的哈哈哈！”我也跟着笑，可是我并没有开玩笑，我意识到了这是我心理无意吐露的真心话。进入大学，我有了更多的空余时间看书。我去看伦理学，看社会学，看李银河，看第二性，甚至看心理医生，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是同性恋还是性别认知障碍？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可是看得越多，越无法将自己归类，LGBTQIA哪一种都似乎不是。那种故障感再次突然袭来，用来运转大脑的零件像是被卡住了，但一切又都释然了。也许是某个自习的晚上，也许是在回校的公交车上，又也许是在漆黑的电影院里，这一切都释然了。我坦然接受了这样难以归类的自己，有点放过自己的意味，也有点糊弄自己的意味。我花了一天看完了《单恋》这部电视剧，所有关于故障的回忆如同泄洪般，全部涌进脑中。要是我能早一点看到这本书，这部剧，我可能会更早一点的释然吧。《单恋》之于我，就是这样的。我能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也许是我的朋友，也许是我自己。主角所经历的纠结痛苦，所包含的疑惑，我都或多或少的体会过。这个故事，实在让我难以摆脱自我的主观情感去具象化每一个人物。我不得不代入自己，代入记忆，去理解、参与这个痛苦加倍又加倍的残忍故事。因为这份痛苦是真的，它的存在却又鲜为人知。虽然它提醒了我有些曾经的伤痕仍然在那里，但就算记忆的洪水涌来，我现在也拥有了足够强的堤坝了。这个堤坝，来自于自我的和解，来自于身边与网络上的善意，来自于时间。（五）碎片与碎碎念一生悬命QB:“她说如果我见到你的话，要告诉她你过得好不好。”立石卓：“你告诉她，我是一生悬命的在活着。”QB:“你不会回老家了吗？”立石卓：“我是立石卓，所以不能回佐伯香里的家。”理莎子的回吻可以很惭愧的说，我一开始的目的只是为了看中谷美纪与国仲凉子的伪cp（是的我就是这么肤浅）……没想到了第二集就！激动归激动，我却几乎看哭了。因为！这个吻真的太美了！对不起！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既在戏中又在戏外！理莎子的回吻简直就是暴击！我整个人被微微昂头和略皱眉头的凉子击中，太温柔太温柔了！温柔到想抱住理莎子哭的那种。美纪太帅太有棱角了！怯懦又勇敢的吻演绎的太好了！两个人初吻后略微的低头不敢看对方不要太真实！！！最终话的山顶理莎子在山顶好小只，哭的太可爱也太让人心疼了，简直很像宝塚宙组《丧钟为谁而鸣》（2010）里的小野花饰演的“兔兔”玛利亚，软软的短发与软软的哭腔。再次想一把抱住理莎子！（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可爱呜呜呜！）从岸本瑠可到日浦美月两个是不同类型的角色，一个不顾一切冲在最前保护美知留，一个则需要被中尾保护但也更加痛苦。这相隔了十年的间，你会发现性少数群体的形象不仅仅是有“出现”在大小荧幕中，而且个性与故事越来越丰富多元，比如《人生密密缝》里温柔的伦子，比如《深夜食堂》里可爱的小寿寿。而看到《单恋》后，我依然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东亚国家的剧作。除了单恋的感情部分，在查明真相的过程中，对性别认同障碍本身引用莫比乌斯环的特性，对相关法律的探讨，以及中尾对美月和这个群体的保护，都让很多很多没有了解和接触过性别认同障碍的人产生了同理心和善意。这种感觉与同情不一样，并不是怜悯，而是如理莎子一般，设身处地的去理解去尊重人，而非用性别性向去划分人。（六）世人与单恋我一直深信悲剧的力量是十分强大的，因为悲剧所以警醒，因为悲剧所以反思。我也深信单恋的力量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单恋所以有所失望，却又因为单恋所以充满希望。故事不长，却是真实的人生。“单恋”这一悲剧内核被包裹在一个更沉重的悲剧里，也许这世上还有很多人都没有想过，还会有人要为性别和性向担忧、痛苦甚至舍弃生命。虽然故事充满悬疑，但看到最后谜题解开，乃至看完以后的几天内，我都难以走出这种难以名状却又深刻入骨的苦涩。关于这部作品，我不会去研究演员的形象是否符合与否，因为他们的眉眼已经足够有说服力了。感谢东野圭吾写出这个故事，感谢剧组改编将故事搬上银幕，让更多人看到了希望。手指在键盘上反复跳跃，光标在屏幕上进进退退，耳边莫名响起了那首《明目张胆》：我如果想一世人和你过平时就要企后几寸去幻想别要摸若有一天公开明目张胆的爱我怕会让你太意外我的爱只愿缩到最小仿佛不存在就算我最爱你情愿好好遮盖化作了密码不公开我一向都惯自言自语没别人爱难道你发觉我志在就会肯满足这期待如若我也有权爱同样我也有权爱不必被爱若我一天公开明目张胆的爱我怕会让你太意外我的爱只愿缩到最小仿佛不存在就算我最爱你情愿好好遮盖我怕揭露了不精彩拆穿了总盼望谁在意蜜月难再如若你发觉有我在就结束暗恋的时代无谓去博你怜爱明白叫你太烦的不是爱如若我也有权爱同样我也有权拣怎样爱“如若我也有权爱同样我也有权拣怎样爱”在现在这个世界去掉“如若”吧我亦是世人我也有权爱我也有权拣怎样爱又也许只是我单恋着这个世界（以上台词引用皆来源于FIXzimuzu）本文版权归作者咖落特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