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别就像拂过小腿肚的凉风

《双腿生风》的海报上，赫然两个萌萌的小萝莉，欢乐地腾跃在半空中。果绿的荧光调调，扑面而来的童趣，让人心生欢喜。掺杂着激情不再的中年危机，孩子眼中的做爱和死亡，法国人温情脉脉的调调，孩子浑然天成的表演天分，让这个故事甚至有了轻快的欢愉。双腿生风，其实是故事的主角瑞切尔对玩伴的怀念。风起时，凉意从小腿泛起，才惊醒你已离开我的世界。死别就像那拂过小腿肚的凉风，裹挟着回忆的温暖，怀念兀自扑来。如此脑洞大开的比喻，像是孩童的梦中呓语。瑞切尔有着忧郁的眼眸，她总是穿着蓝色的衣服，为开学而焦虑背着书包睡觉，说着不讨喜的大实话。期待已久的生日会，唯有瓦莱丽如约而来，这段友情也在那时悄然萌芽。没有更多的小朋友，那又如何？拥有瓦莱丽爽朗的笑容，明亮的眼眸，就像拥抱全世界的珍宝。所有的失落一扫而空，她们开怀大笑，可以笑傲苍穹，可以点亮这个世界。生命中总有一些人闯进你的世界，也许要教会你一些什么，也许要带给你一些无以伦比的超常体验，也许想要一起无忧无虑地玩闹逗趣，也许只是想要手舞足蹈地畅谈下梦想。或者冥冥之中的命运牵引，恰好你我心灵相契志趣相投；或者习惯了牵着手去相同的地方，像连体婴儿一样腻在一起；或者只是某个特别的时刻心照不宣地并肩站在了一起，像有个隐秘的属意密令一样；或者只是初相见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日光投下了好看的轮廓。瓦莱丽像潘多拉的礼物一样，给瑞切尔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带来了一个特立独行的妈妈和一身朋克风的哥哥。一起疯狂玩闹就是一切，欢乐的笑声可以响彻云霄。一起做所有被大人禁止的事情，释放自己被家庭压抑的天性，跟踪老师，甚至偷看班主任和体育老师偷情。她们的眼睛清澈无邪，好像一切都那么有趣，与其说是好奇心的驱使，不如是一种背着师长做坏事的窃喜。就像她们用芭比娃娃模仿做爱的姿势，就像她们鬼马地掀起衣服露着未发育的胸部拍大头贴，只是纯粹的童趣印记，只是可爱的童心作祟。当瑞切尔的父亲暧昧地为瓦莱丽的母亲用心翻修厨房，却疏忽自家摇摇欲坠的厨房。当瑞切尔的母亲别有深意地说，无聊是一种奢侈，敏感的瑞切尔体会到了孩子的苦恼。还好瓦莱丽就像徐来的清风，瑞切尔这颗蒲公英尚可乘风去寻找自己的方向，尚可有情感突围的出口。瑞切尔以为她们会一起长大，并肩看细水长流，看潮起潮落，一起经历生命的美好，甚至在生命的尽头，看更远的地方。悲伤来得那么突然，天使一样的瓦莱丽心脏手术失败。瑞切尔还不懂得死亡意味着什么，她只是懵懂地觉得，比死别更伤心的是，那么要好的人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她的世界。风过无痕，雁过留声，瓦莱丽的离开像暴风雨肆虐后的海滩一样，心湖久久不能平静。当瑞切尔在课堂上想到离开的瓦莱丽时，情不自禁笑出声来。她不由得设想：我不会再见到她了，可她是不是真的从世上消失了呢？也许哪些印记可以证明她依然存在，从未远离呢。而一个离开的人，给这个世界留下的印记是什么？是不是珍藏着关于我们之间鲜活如昨的记忆，你就存在我心底呢？是不是只要我心中还记得，你的故事就是不朽的呢。我想，这是怀念的意义。哪怕瓦莱丽已离开这个世界，永远地远离她的生活，瑞切尔还是在心中给她留下一个无可取代的位置，还是会因为一个似曾相识的面容想起她。如果你知道，你始终是我生命中的唯一，没有你，我的心像空了一块，是否忍心远离？你让我明白童年有乌托邦似的精彩，你懂我的有口无心，你了解我所有丢脸的秘密，我们太亲密到不需要距离。而如今，我的孩童时代好像提前结束了。当然，生活中，友情面临生离死别的故事毕竟在少数，更多的是因为地域距离而渐行渐远渐无声；因为身份地位的不平衡而缺失共鸣或失衡。即使我们心存惋惜，却只能如瑞切尔一样无力于瓦莱丽的离去。日渐成熟的我们，吝于情感的表达和变现。面对聚少离多或经年不见，或者在朋友圈傲娇地点上一个赞，或者不由分说地开启斗图模式，或者在心里默默祈祷或自我催眠，也许她在远方有着自己美丽丰盈的小时光呢。本文版权归作者怪人村所有，任何形式转载请联系作者。